抢劫罪八种加重情节,任一条即十年以上直至死刑:入户抢劫、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、抢劫银行或其他金融机构、多次抢劫或数额巨大、致人重伤死亡、冒充军警抢劫、持枪抢劫、抢劫军用或抢险救灾物资。入户抢劫最容易出问题,「户」的认定要求具备生活居住功能。
抢劫罪的量刑跨度,是刑法分则里最陡的几个之一。
基本犯,三年以上十年以下。
但只要踩到八种加重情节中的任何一条,直接跳到十年以上,最高死刑。
同样是抢了一部手机,值三千块,判三年还是判十年,全看有没有踩到那一条。
这八条,是这类案件辩护的全部重点。广东豪航律师事务所这几年打下来的抢劫案里,真正打起来的,几乎都在「有没有踩到那一条」上。
基本犯和八种加重
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:以暴力、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,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,并处罚金。
有下列情形之一的,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、无期徒刑或者死刑,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:
入户抢劫的;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;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;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;抢劫致人重伤、死亡的;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;持枪抢劫的;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、救灾、救济物资的。
八条,都是「十年起步」。
实务中,前两条和第五条踩得最多。第四条「多次」也不少。
入户抢劫,最容易出问题
「户」指的是供他人家庭生活、与外界相对隔离的住所。包括封闭的院落、牧民的帐篷、渔民作为家庭生活场所的渔船、为生活租用的房屋。
两个限定条件:家庭生活功能、与外界相对隔离。
商铺不算,除非它同时住人,且抢劫发生在居住区域。前面卖货、后面住人的自建房,进到后半间抢,可能构成入户抢劫;在前半间抢,一般不构成。
宿舍算不算?看情况。集体宿舍如果具有家庭生活功能且相对隔离,可能算。
最关键的是「入户的目的」。
司法解释明确:进入他人住所时以实施抢劫等犯罪为目的的,认定为入户抢劫。如果是在户内临时起意抢劫,一般不认定。
这一条是辩点。比如两个人本来是去讨债、去理论、去喝酒,进了屋之后才起意抢劫,就不构成入户抢劫。
反过来,以其他名义骗开门、进门就动手,那就是入户。
这个区分直接决定十年这个坎。
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
指的是在从事旅客运输的各种公共汽车、大中型出租车、火车、船只、飞机等正在运营中的机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。
关键词是「正在运营中」和「旅客运输」。
停在场站里、还没发车的车,一般不认定。小型出租车算不算?司法解释的表述是「大中型出租车」,小型出租车不在其中,实践中一般不认定为「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」。
这一条踩中的后果很重,但认定门槛其实不低。
多次抢劫和数额巨大
「多次」一般指三次以上。
次数的算法:基于同一个犯意、在同一时间、同一地点连续实施的,算一次。分开时间、分开地点,各算一次。
有争议的是同一晚连续抢了三个路人。这种情况多数认定为三次,因为被害人不同、行为独立。
数额巨大的标准,各地不同,广东一般按三万元以上。
致人重伤、死亡
这一条最重。抢劫致人重伤、死亡的,十年以上到死刑。
这里的「致」,包括故意也包括过失。为了抢东西把人打成重伤,是;推搡中对方摔倒磕死,也是。
但因果关系要成立。被害人自己有严重疾病,被抢时惊吓发作死亡,要看抢劫行为对死亡结果的作用有多大。
冒充军警和持枪
冒充军警人员抢劫,指的是冒充现役军人、武装警察、人民警察、公安人员。
穿假制服、亮假证件、口头自称,都算。
持枪抢劫,指的是使用枪支或者向被害人显示持有、佩带的枪支。
这里的「枪」,按枪支管理法认定,指以火药或者压缩气体等为动力、利用管状器具发射金属弹丸或者其他物质、足以致人伤亡或者丧失知觉的各种枪支。
仿真枪算不算?关键看有没有杀伤力。经鉴定有杀伤力的,算;没有的,可能只作为「携带凶器」的情节考虑。
假枪呢?拿一把塑料枪吓人,不构成持枪抢劫,但可能构成「胁迫」。
八年下来,广东豪航律师事务所看过不少起诉书,八条加重情节写得含糊的,往往就是辩点所在。
转化型抢劫,是另一条入口
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:犯盗窃、诈骗、抢夺罪,为窝藏赃物、抗拒抓捕或者毁灭罪证而当场使用暴力或者以暴力相威胁的,依照本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。
三个条件:先有盗窃、诈骗、抢夺行为;目的是窝藏赃物、抗拒抓捕或者毁灭罪证;当场使用暴力或者以暴力相威胁。
「当场」包括两个含义:实施犯罪的现场,以及刚离开现场就被人追捕的过程。
这一条把很多小偷小摸变成了抢劫。偷东西被发现,推了失主一把,就可能转化。
辩点在于:暴力是不是为了那三个目的。如果是单纯挣脱、逃跑时的本能反应,没有主动攻击,一般不认定「使用暴力」。
还有一个门槛问题:转化型抢劫要求先行为构成犯罪。如果盗窃的数额没到立案标准,原则上不转化。但如果盗窃时携带凶器,或者入户盗窃,即使数额不够也构成盗窃罪,仍然可能转化。
和抢夺的区别
抢夺是趁人不备、公然夺取。抢劫是当场使用暴力、胁迫或者其他方法,压制反抗。
区别在于有没有对人使用暴力。
飞车抢夺,如果只是趁人不备夺包就跑,定抢夺;如果在夺取过程中拖拽被害人致其摔倒受伤,可能转化为抢劫。
这个界线在实务中很细。分界看暴力落在哪里——落在财物上,是抢夺;落在人身上,是抢劫。
量刑和辩护
三年到十年这一档,实际判决多在三年到五年。十年以上这一档,要看具体情节,最重的判死刑,但死刑适用极严。
可以往下争的:初犯、认罪认罚、退赃、未造成人身伤害、抢劫未遂、从犯。
从重的情节:八种加重情节、有前科、结伙、针对老弱病残。
能争的地方通常有三个:加重情节是否成立、暴力程度、主观故意。
第一个点最有价值。八条加重情节,每一条都有认定边界,边界之外就不适用。比如「入户」的目的、「公共交通工具」的范围、「多次」的次数计算,都有争的空间。
第二个点在于暴力是否达到压制的程度。抢夺和抢劫的分界,就在这。
第三个点在于有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。讨债过程中使用暴力拿走财物,可能构成其他罪名,但不是抢劫。
既遂未遂,和别的罪不一样
抢劫罪的既遂标准,和其他财产犯罪不同。
其他财产犯罪一般以「取得财物」为既遂标准。抢劫罪侵犯的是双重客体——财产权和人身权,所以只要造成被害人轻伤以上后果,即使一分钱没抢到,也认定既遂。
反过来,没有造成人身伤害、也没有抢到财物的,是未遂。
这个区分很实际。一个抢劫案,如果被害人只是被推了一下、没有伤,钱也没抢走,可以主张未遂,比照既遂从轻或者减轻处罚;如果被害人构成轻微伤以上,基本就是既遂,没有未遂的空间。
八种加重情节里的未遂,处理更复杂。「入户抢劫」「持枪抢劫」这些情节本身就很重,如果又是未遂,量刑怎么定,各地做法不一。多数意见是:加重情节成立、但未取得财物的,按加重档的未遂处理,可以减轻处罚。
辩护时要注意一个次序:先争罪名(是不是抢劫、有没有加重情节),再争形态(既遂还是未遂),最后争量刑。次序错了,力气就白费了。转化型抢劫的既遂标准更绕,实务中一般看前行为有没有取得财物、后行为有没有造成伤害,两个都要核。这两个标准只要有一个成立,就很难再往未遂上争。
家属最先做什么
第一,确认起诉的加重情节是哪一条。这一条决定量刑档,是全部辩护的起点。
第二,把事发经过按时间顺序写下来。谁先动手、动了什么、对方什么反应、有没有离开现场又返回。这些细节决定是抢劫、抢夺,还是转化型抢劫。
第三,不要私下联系被害人施压。这类案件里,威胁被害人改口供,可能构成新的犯罪。
第四,尽早委托律师会见。抢劫案件的第一次供述极其重要,说错一句「我当时想抢」,后面很难翻。
谭君耀律师办这类案子,第一步永远是把八条加重情节逐条过一遍。过了不成立,案子就回到三年到十年那一档;过了一条成立,整个辩护方向都要重排。
八条里没有一条是自动成立的。每一条都要证据,每一条都有边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