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州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律师｜谭君耀：财务在审批链上的位置，决定责任大小

法条和新解释，2024年变了

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、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，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，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；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，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，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；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，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，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。

单位犯本罪的，对单位判处罚金，并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，按上述档次处罚。

条文里的「虚开」包括四种行为：为他人虚开、为自己虚开、让他人为自己虚开、介绍他人虚开。四种行为的责任不完全一样，后面会说到。

2024年3月，两高发布了新的危害税收征管刑事案件司法解释，把数额标准整体上调：虚开税款十万元以上是数额较大，五十万元以上是数额巨大。这个变化对在办案件影响很大，很多原来够线的数额，现在落在门槛以下。

「不以骗税为目的」，是最大的出罪口

新解释里有一条，改变了这个罪的适用逻辑：为虚增业绩、融资、贷款等不以骗抵税款为目的，没有因抵扣造成税款被骗损失的，不以虚开罪论处；构成其他犯罪的，按其他犯罪处理。

这句话的分量很重。

过去很多案子，只要有虚开行为、数额够，就定虚开罪，不管有没有造成国家税款损失。现在要求看目的和结果：目的是不是骗抵税款，有没有实际造成税款损失。

实务中常见的情形是「对开」「环开」——两家或几家公司互相开票，把营业额做大，为了拿银行贷款、为了上市报表好看、为了完成业绩考核。这类行为确实开了票，但税款一进一出，国家没有损失。按新解释，不构成虚开罪。

还有一种是「如实代开」——有真实交易，但开票方不是实际销售方。比如从个体户进货拿不到票，找另一家公司代开。这种行为过去一律按虚开处理，现在要看有没有造成税款损失、有没有骗抵的故意，空间大了很多。

四种虚开，性质不同

为他人虚开，是开票方。这类人通常是空壳公司的控制者，或者有富余票的企业。责任最重，往往被认定为主犯。

为自己虚开，是受票方自己开给自己，比较少见。

让他人为自己虚开，是受票方。企业为了抵扣税款、虚增成本，去找票。这类人在实践中数量最多。

介绍他人虚开，是中间人。责任大小看参与程度：只是牵线搭桥收点好处费的，和深度参与、协调开票细节、分成的，差别很大。

这四种行为在量刑上不是等价的。介绍他人虚开的，通常认定为从犯；受票方如果补缴了税款、没有造成实际损失，从宽空间也大。

财务在链条上的位置

虚开的案子，广东豪航律师事务所接的当事人里，财务和出纳占了将近一半。这些人往往不是决策者，但因为在审批链上签了字、开了票，被列为直接责任人员。

发票流、货物流、资金流这三条线能不能对上，谭君耀律师在这类案件里最先核的就是这个，对不上的地方就是辩点。判断财务的责任，看三个位置。

第一个位置，在决策链上还是执行链上。老板决定买票、谈好点数、指定开票方，财务只是按流程开票、做账、申报，这是执行。执行者的责任明显轻。

第二个位置，有没有审核权。如果财务总监有义务审核业务真实性、发现了异常还继续操作，责任重；如果只是记账会计，按已审批的单据入账，责任轻。

第三个位置，有没有个人获利。拿了额外好处、参与分成的，性质就变了；只拿工资的，是职务行为。

这类案件的第一份材料，广东豪航律师事务所会要求看完整审批链：谁提的、谁批的、谁开的票、谁做的账、谁申报的。这条链一画出来，每个人的位置和责任就清楚了。

直接责任人员怎么定

单位犯罪里，「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」和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」是两个不同的角色。

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，是指在单位犯罪中起决定、批准、授意、纵容、指挥作用的人。实际控制人、法定代表人、总经理，通常落在这个范围。

其他直接责任人员，是指具体实施犯罪并起较大作用的人。经办的开票员、对接的业务员、做账的会计，可能落在这一档。

两者的量刑有差别。主管人员一般按主犯处理，直接责任人员有可能认定从犯。

实务中还有一类人容易被牵连：挂名的法定代表人、名义上的财务负责人。这类人如果没有实际参与经营、不掌握公司印章和账户、不知道业务真实性，可以争取不作为犯罪处理。关键证据是社保记录、工资流水、实际工作地点、有没有签字权限。

税款损失怎么算

虚开罪的核心危害是国家税款流失，所以损失数额是量刑的关键。

计算方法：虚开的税款数额，减去已经缴纳的税款。有些案件里，企业虽然虚开了进项，但销项也如实申报缴纳了，实际造成的损失可能为零或者很小。

还有一种情形：案发后补缴。补缴的税款能不能从损失中扣除，各地做法不完全一致，但多数会作为从轻情节考虑，补缴比例高的，量刑明显从轻。

数额的另一个维度是价税分离。虚开的金额是含税价还是不含税价，直接影响税款数额。这一点在卷宗里经常出错，需要逐笔核对。

和逃税罪、非法购买发票的分界

三个罪名经常混。

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，核心是「开票行为本身虚假」，最高刑无期。

逃税罪，核心是「少缴税款」，用欺骗、隐瞒手段不缴或者少缴，最高刑七年。而且逃税罪有行政处理前置程序：经税务机关下达追缴通知后补缴税款、缴纳滞纳金、接受行政处罚的，初犯不追究刑事责任。这条对当事人极为有利。

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罪，核心是「买了真发票」，但没有虚开行为，量刑比虚开轻得多。

分界的关键是行为性质。有真实交易但票开得不规范，可能只是行政违法；没有真实交易而开票，是虚开；有真实交易但少报收入，是逃税。

辩护时要看清楚指控的是哪一种，指控错了，量刑档次就错了。

对开、环开、如实代开

这三种情形，在2024年新解释之后，处理方式变了。

对开，是两家企业互相开票，金额大致相当。目的是把双方的营业收入都做大，方便贷款、投标、上市。

环开，是多家企业循环开票，A 开给 B，B 开给 C，C 再开给 A。目的同样是把流水做起来。

这两种行为的共同点是：没有真实交易，但税款一进一出，国家实际没有损失。

新解释明确，为虚增业绩、融资、贷款等不以骗抵税款为目的，没有因抵扣造成税款被骗损失的，不以虚开罪论处。这条规定把对开、环开从虚开罪里摘了出来。

但要注意两个前提：一是目的不能是骗抵税款，二是不能造成实际税款损失。如果对开的过程中有留抵、有退税，造成国家税款流失，仍然可能构成虚开。

如实代开，是有真实交易，但开票方不是实际销售方。比如向个体户采购拿不到发票，找另一家公司代开。

这种情形过去一律按虚开处理。新解释之后，要看有没有造成税款损失、有没有骗抵故意。有真实交易、税额相当、没有造成损失的，出罪空间明显大了。

这三种情形都需要完整的证据支撑：交易的真实性、资金的流向、税款的申报和抵扣情况。证据不全，很难说服办案机关。

家属最先做什么

第一件事，把完整的发票流、货物流、资金流整理出来，做成对照表。三流能不能对上，是这类案件的基础。

第二件事，找到审批链的书面证据。审批单、邮件、微信记录、会议纪要，能证明当事人只是执行而非决策的，都要留好。

第三件事，尽快补缴税款和滞纳金。补缴的时间越早、比例越高，从宽幅度越大。

第四件事，判断是否符合新解释的出罪条件。有没有骗抵税款的目的、有没有造成实际税款损失，这两点是2024年之后最重要的辩点。

第五件事，如果当事人是挂名身份、没有实际参与，尽早提出并提供证据。

这类案子专业性很强，账目、票据、税务申报表，每一份材料都可能是辩点，也都可能是陷阱。越早介入，能保住的东西越多。